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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玉衣30年来首“出门”700多件文物“讲述”中山靖王的故事

距离京城200多公里的满城汉墓,可说得上是赫赫有名。墓中出土的数以万计的珍贵文物,曾震惊世界。堪称“国宝”的刘胜金缕玉衣、揭秘了刘胜身份的“中山内府”铜镬、造型极尽精美的汉代“美妆用具”铜朱雀衔环杯……如今,在中国国家博物馆“汉世雄风——纪念满城汉墓考古发掘50周年特展”展厅内,这段两千多年前的“大汉往事”正徐徐铺陈,700多件珍贵文物正把“中山靖王”的故事娓娓道来。

当年主持满城汉墓一、二号墓挖掘和研究工作的考古专家、90多岁高龄的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所研究员卢兆荫先生,在展柜前讲述当时挖掘的过程和细节。刘胜何许人也?

他是西汉的中山靖王,是开创“文景之治”的汉景帝刘启之子,汉武帝刘彻的异母兄长,三国时蜀汉皇帝刘备就自称是“中山靖王之后”。他的一生称得上传奇,十几岁被封为西汉第一代中山王,在位42年。他的一生享受过无尽的荣华富贵,也亲历了“七国之乱”的血雨腥风。据说此人“乐酒好内”,也有说他“优于文辞”。

724件参展文物

一级品超四成

50年前,刘胜和王后窦绾的陵墓在河北保定满城区被偶然发现,向世人昭示了一段被掩埋在历史深处的大汉往事。满城汉墓是中国20世纪百项考古大发现之一,在中国考古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作为汉诸侯王、后一级的大型崖洞墓,满城汉墓墓室规模宏大,保存完整,墓中出土了数以万计的珍贵文物,充分反映了西汉盛世时期高度发达的物质文明以及当时劳动人民的卓越智慧和非凡创造力。它的发掘,是考古界的盛事,创造了数项考古学之最,如首次发现了两套完整的金缕玉衣,证实了文献记载的准确性;首次发现了镶玉漆棺和完整成套的汉代幄帐帐构;发现了质地最好、时代最早、保存最完整的整套医疗器具,最早的玉饰齐备的汉代玉具剑、国产玻璃容器、单壶泄水型漏壶,以及最完整的西汉铁甲等。

本次展览精选满城汉墓出土重要文物为观众还原一个真实的“中山靖王”刘胜。据河北博物院副院长徐艳红介绍,本次展览的展品包括来自河北博物院的149套722件文物和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的2件满城汉墓出土的一级文物,总数共计151套724件。其中,一级品数量多达62套(件),占比41%,观众耳熟能详的满城汉墓精品文物几乎悉数亮相,如刘胜金缕玉衣、铜朱雀衔环杯、错金铜博山炉、错金银鸟篆纹壶、鎏金银蟠龙纹壶、透雕双龙纹白玉谷纹璧等,展出文物规格之高,在满城汉墓文物参与的国内外交流展中是史无前例的。


 

错金银镶嵌铜骰

难得一见

金缕玉衣 30年来首“出门”

展览中最受关注的要数河北博物院院藏举世瞩目的金缕玉衣。本次展览策展人王辉介绍,两汉诸侯王墓出土的玉衣共30余套,而这件玉衣在全国出土的众多玉衣中占有最高的地位。玉衣又称“玉匣”,是汉代皇帝和高级贵族的葬服,也是汉代最具特色的丧葬用玉。而满城汉墓出土的刘胜及其妻窦绾的金缕玉衣,是我国考古发掘中首次发现的保存完整的玉衣。“在它发现之前,人们只能凭借史料记载想像金缕玉衣的模样,而满城汉墓金缕玉衣则首次完整呈现出玉衣的真颜。”王辉介绍,由于此件文物不适宜搬运和拆装,它在2002年被公布为我国首批禁止出境展出的64件文物之一,自上世纪90年代曾借展台湾以来,这是它近30年来首次走出河北博物院院门。

细观这件珍贵文物,只见它共分头套、上衣、裤筒、手套和鞋五大部分,具体由脸盖、头罩、上衣前片、上衣后片、左袖筒、右袖筒、左手套、右手套、左裤筒、右裤筒、左鞋和右鞋12部分组成。玉衣由大小不同的长方形、正方形、三角形等光素玉片,于其角处穿透三至五孔不等,用纯金丝连缀而成。全长188厘米,共用玉片2498片,金丝约1100克。“你看玉衣的臀部和腹部线条非常立体、突出,造型十分特别,这也是这件金缕玉衣区别于其他玉衣的一大特点。”

精确记时

铜镬铭文 力证墓主人身份

另一件不可忽视的重要文物是出现在展览“王国往事”单元的“中山内府”铜镬。之所以说它地位重要,是因为它是满城汉墓出土文物中力证墓主身份的最有力凭证。据介绍,这件铜镬出于刘胜墓中室,敞口、微鼓腹,腹部有蟾蜍形铺首衔环一对。镬即大锅,用以烹煮牲肉。

文物的口沿上有铭文:“中山内府铜镬,容十斗,重卌一斤,卅九年九月己酉,工丙造。” 王辉介绍,西汉诸侯国的职官设置与朝廷基本类同,“内府”职能应与中央“少府”职能相近,执掌诸侯王府内的事务。卅九年即汉武帝元鼎二年,“己酉”指九月的某一日,“工丙造”即工匠丙制造,工匠丙所属机构可能是中山国专设的铜器生产机构。“这件文物的出土为断定墓主人身份提供了有力证据,西汉中山王只有刘胜在位时间超过39年。铭文对于时间的记载精确到日,这在满城汉墓刻铭铜器中是唯一的一件。”

记者了解到,满城汉墓共出土铜器600余件,其中30件刻有铭文,记录了器物的名称、所有者、重量、容量、编号、产地、制作(购买)时间、制作人等。铭文主要集中在壶、灯、钫、钟、甗、镬、鋗、盆等器物上,计有52处,近800字。

自带仙气

博山炉 揭开“大汉”别样气度

“如果要我选一件能代表‘大汉气度’的文物,我会选择序厅里的错金铜博山炉。”王辉说,提起汉代气质,人们总会想到“雄浑”这样的词汇,而本次展览的诸多文物则揭开了大汉繁复细巧的另一种风韵。

 

错金铜博山炉

这件出于刘胜墓侧室的错金铜博山炉,是当时的熏香用具。通体用金丝和金片错出舒展的云气纹。炉身分为炉座、炉盘、炉盖三部分,炉座透雕成三龙出水状,炉盘上部和炉盖铸出高低起伏的山峦,炉盖上因山势镂孔,雕塑出生动的山间景色,神兽出没,虎豹奔走,小猴嬉戏,猎人巡猎山间。王辉介绍,这件文物以汉代升仙信仰中的仙山——博山为造型,炉身汇聚仙山、大海、神龙、异兽等多种元素,高超的铸造技艺不仅充分诠释了盛世时期汉代工匠高度的智慧和非凡的创造力,更体现了大汉王朝“包举宇内,囊括四海”的胸怀和气度。

博山炉是专指仙山造型的熏炉。关于博山炉的起源,国内学界倾向认为起源于战国时期的豆形熏炉。博山炉始现于西汉武帝时期,与汉武帝的求仙活动以及对海上仙山的崇拜有关。而一些外国学者则认为博山炉的原型来自于中亚、西亚地区,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中原,结合中国成仙的思想,以仙山得名,迅速本土化。汉代是熏炉器型不断丰富化的重要时期,形制上有豆形熏炉、博山熏炉及异形熏炉等,而以博山熏炉最为著名。

清新生活

铜朱雀衔环杯 推测是窦绾的化妆盒

根据班固在《史记》中的记载,刘胜是一个“为人乐酒好内”的人,刘胜的兄弟赵敬肃王刘彭祖则称, “中山王但奢淫,不佐天子拊循百姓。”在本次展览的“长乐无极”部分,分为“居设、文房、妆·饰、宴饮、养生”五组,讲述了顺应时局、不理政事的刘胜和王后窦绾在封国内的逍遥生活。

铜朱雀衔环杯

据介绍,刘胜和王后窦绾均有舞文弄墨的爱好,尤其是刘胜极擅文赋,代表作《闻乐对》和《文木赋》受到后人高度的赞赏;他们喜游猎和宴饮,华丽的幄帐、精美的饮食器常伴左右;他们注重养生保健,中山国先进的医疗器具保障了他们的健康长寿。这一单元的重点展品是炉形铜灯、豹形铜镇、蟠虎钮方形玉印、“窦绾”铜印、花形悬猿铜钩、熊足铜鼎、蟠螭蕉叶纹提梁铜壶、行酒令钱、错金银镶嵌铜骰、铜说唱俑、“医工” 铜盆等。

其中,一件汉代的“美妆神器”——铜朱雀衔环杯,正体现了他们极高的审美意识和艺术修养。细观这件文物,朱雀衔环站立于两高足杯之间的兽背上,通体错金,镶嵌绿松石。朱雀呈展翅欲飞状,喙部衔一可以转动的玉环,颈、腹镶嵌绿松石。据介绍,文物出土时杯内尚存朱红色痕迹,推测为化妆品,因而将此杯视为盛放化妆品的容器。著名文物专家孙机认为,这件朱雀衔环杯应为调脂用具。

文献记载,汉代已有米粉、胭脂、铅粉等化妆品,汉代出土器物中留存有白色、红色、黄色、绛色等粉状化妆品。通常化妆品是以固体的形式存放在化妆器盒中,使用时,需将化妆品用水或其他液体泡软、调成湿糊,这就需要使用调脂用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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